离开B市七年,秦七再次回来,已经是满身伤痛。
总是挺拔干练而又一丝不苟的西服被无菌衣所替代,原本健硕古铜色的身材捂出了几分白调。
淡蓝色无菌衣的标准尺码在他身上显得小了几分,袖子不够长,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
手掌上布满伤痕,指甲却修剪的一丝不苟。
粗犷与优雅这一对反义词平和的在他身上共存。
他慢慢摩挲着自己的手腕,贴近身体的内腕已经病变成了鳞片。
青色,泛着矿物质一样的光芒。
初初发现鳞片的那种震动在这一瞬间飘忽远去,他坐在病床上,像是听天方夜谭一样的听着秦老夫人的话语。
心底生出了一丝人世虚妄的感觉,不知今夕是何夕。
“您说我们是秦始皇的后代?”
秦老夫人一身真丝旗袍,没有一丝褶皱,翡翠的项链发出绿幽幽的光,像是画里端坐的贵妇人,面上平静无波,眼底却暗含着一丝骄傲。
“是,虽然我们因为一些原因,改面换姓,但是我们的族谱可以一直追溯到造父。”
造父,嬴姓。
其祖先伯益为颛顼裔孙,被舜赐姓嬴,造父为伯益的9世孙。
穆王十七年即公元前960年,造父为穆王御。
造父因功被周穆王封到赵城后,以邑为氏,这是赵姓由来,也是大秦王朝历代大王赢姓赵氏的由来。
秦七沉默了半响,平静下来。
他也是从小经史背诵里被抽大的,这些典故都算熟悉,但是再辉煌的过去终究都是过去,而现在......“我的病跟这个有关?”
秦老夫人面皮抽动了一下,到现在人像是有了点活气,不再像是那画里的人像,声音低哑了下来。
“是,秦家的男人都活不过35。”
嗡的一声,秦七脑子里像是被一口黄吕大钟给撞了一下,茫茫然四顾而望全是白雾。
“活不过35?代代如此?”
原本以为祖父跟父亲只是英年早逝,却没想到会是这样。
秦老夫人的声音像是更加低沉,“是,家谱里记载的,只要出了鳞片,没有一个活过35的。”
而秦家的男人,几乎个个都长出了鳞片,无一例外。
“有办法吗?”
现在的医学发达,父亲那一辈治不好的,现在未必没有办法。
反正,钱,他秦七是不缺的。
秦老夫人微微昂起头,脖子上的玉石微微一闪,“想过很多办法了,一直......到现在,都是没有用的。”
她近乎悲哀的看着秦七,像是看到了秦家每一代男人的剪影。
“我知道,有些事情你不去做,你是不会认命的。
我不阻止你。
但是,你必须要娶个妻子。
阿七,这不是奶奶封建。
而是,秦家,终究要延续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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