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层-《十七层楼衣服可以晒户外吗》

六层(第1页)

【Dirupisti】

Dirupisti:取自古希腊语,意为“堕入深渊”

新型病种,又称早衰症。

多发于青少年,患病者器官无理由衰竭,人体意识逐渐模糊,脑死亡几率极大。

首例发生于华国白泽市,病患男,赵XX,十七岁,2017年6月5日13时病情恶化逝世。

治疗方法:未知。

痊愈度:0

层楼本来闹着说十六岁最后一天了,要溜出去。

我应允他,实际上小孩已经虚弱到连动一动手指头也不行,声带里发出的声音也需要侧耳仔细听才能听清。

但这样我才放心些,因为小孩还没有到达最后一步。

他还没有积攒起最后起身的力气,我只希望他不要积攒起来才好。

就像老赵,如果当时知道,我也不会让他积攒起最后骑单车的力气。

我想到和老赵最后一次骑单车,那时他已经病入膏肓,裤管空荡荡的,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。

那天他兴致很高一反常态,还同我分享了同一支奶油味的冰淇淋。

他说允书,我感觉我快好了,再晚点回医院好吗?

我说好,你开心就好。

之后那天白泽市下了一整天的雨,风里夹着雨粒,把从五月初开始猖獗炙烤整座城市的暑气吹凉。

午后三点,轰隆雷声滚过,染开茉莉花的清香。

老赵走了。

在穿浅蓝短T大裤衩和我在城市里飞奔后的那天。

他说允书,我们都一样,终将被遗忘。

他头顶的红色变成透明。

2034年6月5日,层楼十七岁。

一大早小孩突然一反常态精神格外地好,中午硬是和我一起去食堂用饭。

我平白地想起老赵的那双手,同样干瘪而颤抖着把餐盘端在手里,那样吃力的咬牙的弧度。

他脸颊下陷,整个人陷入不可名状的颓然自抑中,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他头顶已近乎为零的红色血条,把手里的筷子放下,重重叹一声。

我握住面前少年的手——他头顶呈现出近乎透明的状态——我用最平缓的语气一字一顿朝他说:

“层楼,我会一遍一遍地回来找你,你不会被遗忘。”

他愣怔半秒,而后面貌与十七年前的老赵重叠,从深凹下去的青白的眼眶里淌出灼热绝望的泪来。

午后三点,层楼走了。

我再次送走了老赵,再次送走我的层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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