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终于熬到了今天。
耳边是儿女们哭丧的声音，萦绕着整间病房，我内心却无比平和。
我闭上了眼睛。
再睁眼的时候，许晖彦依然是那样年轻，他冲我笑，提着箱子问我:“同学，你知道ｘｘ路怎么走吗？”
我咧开嘴笑。
这是第几百次了？
接下来我该告诉他，顺着这条街走到红灯口右转，再五百米就到ｘｘ路。
在我人生的后五十年里，我这样答他无数次。
可惜，这一次我不想再老老实实回答他，也不想再老老实实看着他死。
毕竟是个梦，我心想。
我握住他的手，笑着道：“别去。”
面前的人脸瞬间变红，愣愣道：“同学？”
我回过神，这才发现那手温热到烫人。
我懵懵懂懂地想，原来死了以后还有这种福利？天可怜见，在梦里的许晖彦双手总是冰冷得让人绝望。
身后传来又一个熟悉的声音，我回头，看见舒韵一脸惊异地走过来：“舒霖，你这是……？”
许晖彦一把抽出了他的手，退后一步防备地看着我。
我：“……”
这是怎么一回事？
我看了看四周，下意识掐了一把虎口，竟然察觉到痛意。
……没有死？在做梦？哪一边才是梦？
把这些念头压下，我看向兀自向前走去的许晖彦，在他走远之前追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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