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靠过来了。
洪雪低垂着头，额上几缕长发掩住她阴郁的眼睛。
身边油腻的中年男人不安分的扭着自己肥大的身躯。
洪雪不作声色的又离他远了点，隔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。
中年男人身上浓郁的体味一阵阵刺激她的鼻尖，洪雪紧紧握着手下的扶杆。
再忍一会吧，她这样想，他要是再过来，我就。
就怎么样呢，她低着头默默想。
就下一站下车吧，她最终决定。
公交车停下来，又上来好几人，司机在前面吼着，往后去往后去，别在门边堵着。
他又靠过来了。
这一次离洪雪更近一点，胳膊有意无意碰着她的肩膀。
妈的，她在心里暗骂，下一站下车吧，下一站下车。
公交摇摇晃晃走着，洪雪也跟着摇摇晃晃。
她年龄小，整个人缩在一件大大的黑色短袖里。
披着的黑头发，低垂着头，只露出一小块秀气的尖下巴。
皮肤透出营养不良的白，穿着蓬蓬短裙下的两条腿像两节瘦小的竹棍。
一看就很好欺负。
那个中年男人终于靠过来了，肥腻的身体一点点贴近洪雪。
仿佛一节被点燃的炮竹，洪雪终于忍无可忍，瘦小的胳膊举起来朝着那人的脸就要过去。
却不曾想，不知道从哪斜过来一只手先她一步拍在男人的肩上，将男人往后推了推。
“猪头滚开”
是一个男孩的声音。
人群躁动，公交慢悠悠停下，人挤着人都要下车。
耳边是中年男人粗俗的叫骂声，不过洪雪无暇顾及，她刚刚举起来的胳膊还未来得及收回来，就被人抓着手腕从公交上扯下来。
等到她下了车，站在路边站牌旁，那个扯她的人已经放开她的手，也在站牌边不过是靠着站牌站的，戴着顶压过眼睛的棒球帽，看姿势有点像是在耍帅。
洪雪不作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，便转过身看站牌上各路公交信息。
“喂”
见洪雪不理他，男孩主动开口，“你怎么连声谢谢都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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